□刘致辰

九月的头儿已经过去了，我却在此时才隐隐察觉到那萧瑟的秋意。风刮起来了，叶落下来了，在不见白日的阴天里，天气也比往常更加寒凉。尽管我仍然会有几天能在一些地方看见翻滚的热浪。总之，这秋来得不算是太晚，却显得匆匆。

天上的云儿，砖瓦上的鸟，将落的苍叶，坛里的花草，都没来得及迎接这萧萧的秋。

花园里的石榴树上，青绿的石榴直坠在丛生的枝头，把枝子压得弓着背。掰开来，透明的果肉包着脆生生的小籽，尝起来却是另类的酸。在这结着青绿色果实的枝上，叶子却赶着趟在空中打着旋飘落，像在跳迎宾舞。一旁花坛里的叶却俨然红了大片，秋风一吹，叶片翻个面，便红了。这却让残绿稍显窘迫，收敛了从前的姿态，微微蜷缩着。

而鸟儿们干起活来，却显得不紧不慢，打理打理毛发，舒活舒活筋骨，准备出个远门。待一切都完好，便会在温晴的时间里张开翅膀，游泳似的推开气流，划开阻力，用羽毛轻轻抚摸着白云，在广阔的蓝天当中飞向远方，显得无比自在。

而这匆秋中的雨，便是这段时间里最为独特的一道景色。

响晴的时候，在阳光底下，蜻蜓却在纷纷离开波光粼粼的湖面，在陆地上空进行为期好些天的飞行演练。它们在人的头顶上悠悠地晃着，赶不走，吹不散，天空依然明朗，它们的势头反而更大了。这低飞的蜻蜓，仿佛早已嗅到了远方雨讯的气息。

阴灰的天很快就来了，朵朵密云集中在一起，拢实得很，使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了灰白的幕布之中。萧瑟的秋风这次格外地猛烈，令人难禁这股突然而来的寒凉，都忍不住随着风颤动。

又过了几天，夜晚时分，天上忽然零零落落地滴下几缕雨丝，这酝酿了许久的秋雨，匆匆地来了。这纷纷散散的雨，像天上洒落的眼泪，饱含着对秋日的憧憬，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晶莹、迷人。雨的声势不见得大，不见得有力，却不一会儿的功夫，将石板路从头到脚地浸润。仰望着它，注视着它，便能感知到其中润泽的寒湿与浪漫。秋日的雨，就这样斜斜地下着。

秋天，它来得匆匆。万物亦是如此，说是到了，实际上仍然要多等三两天；自认为还没到，实际上已经能看得见尾巴了。这匆秋，匆匆地来，也终将匆匆地去，只留下一地落叶，几声虫鸣，和衣襟上未干的雨痕。